除了主角反常大的眼睛(原著形象如此),你几乎辨别不出真人动画结合的痕迹。。技术上,卡梅隆毋庸置疑。除了主角反常大的眼睛(原著形象如此),你几乎辨别不出真人动画结合的痕迹。

技术上,卡梅隆毋庸置疑。sir更忧郁的是另一个“神”——《铳梦》的神,在骨不在皮。

  好莱坞叙事到底能不能(敢不敢)忠于原著虚无至极的哲学?进,则会成为21世纪的新经典;退,则可能是又一部外强中干的《攻壳机动队》。

所以,在影戏上映前,必须先好好聊聊这部卡神也拿不稳的——《铳梦》gunnm:battle angel alita

诞生于1990年。时代特殊。上世纪90年代初,日本经济正处于由盛转衰的拐点,体现在动漫作品上,是无处不在的末世情结。

  同一时期的《阿基拉》《攻壳机动队》,随处可见废土美学。

到了《铳梦》这,原作者木村雪户,风格以凝重大气著称。画风上,硬科幻,人物高度机械化。内容上,反鸡汤,对未来世界心存悲观。

漫画来源:网易漫画这里声明一点,这部动画ova做了大量删减,远不及漫画的震撼力强。科幻作品,总围绕一个人类社会亘古不变的话题——统治阶级与被统治阶级的关系。

  故事,设定在26世纪。科技已经可以重塑人的器官,不少人都换上了机械身体。天空城市萨雷姆,居住着这个世界的统治者们。地面城市废铁镇,由萨雷姆倾泻的垃圾建成,镇上住的大多是平民,受萨雷姆的管理和保护。富人城与屌丝镇,二元违逆。

两者由一根巨长无比的主轴连接,天空之城高高在上,废铁镇的人想上去难如登天。萨雷姆一方面利用地上的劳动力向天上输送水、食物、工业制品,一方面也为地上提供了就业机会。

  行,你是天朝上国。废铁镇是丛林社会:街头随处可见的是酒精、毒品、妓女;市场上贩卖的是四肢、眼珠、脊椎、脑浆。各种暴力和谋杀事件,更是屡禁不止,层出不穷。

这么一个法律规则无效、道德底线沦丧的地方,不好管。萨雷姆智商在线,在废铁镇制订了ai治安管理系统,并建立了“赏金猎人”制度。杀掉犯人,提头来见,可刀切斧砍领取优厚奖金。

  注册成为赏金猎人,更是简单,前后仅需3分钟。以屌丝治理屌丝。在这样的背景下,一天,废铁镇的医生依德在垃圾山中,有时发现了一具少女的机械残骸。尽管受损主要,可少女的大脑并未死去,他将她带回家中修复,把她从休眠状态唤醒,并赋予她新的名字——凯丽。故事,由此张开。

凯丽,天真烂漫得就像刚降生的孩子。标志性特征是一双超级大眼睛,外加嘟嘟的香肠嘴。

  但她在格斗上很有天赋,绝杀招式是 “火星机甲术”。这是一种专为改造人设计的格斗术,是已经消失了300年的科技。但遗憾的是,她丧失了全部记忆,对于自己是谁、来自哪里一无所知。

为了搞明白自己到底是谁,她成为了一名赏金猎人,也目睹这座城市最为暗黑的一面。在废铁镇看不到文明的荣光,只有赤裸的野蛮和真实。

而在《铳梦》中正义与邪恶的关系,多了一丝——混沌。

  这里面别国绝对的好,或坏,它们彼此交织。或者它们从最初就是一体的。依德,白天是一名救治改造人的医生,在凯丽面前是个慈祥的“老父亲”。夜幕下却化身赏金猎人,借用这个职业赋予他的特权,享受杀戮带来的快感;

尤格,勤劳励志的小青年,深受领域人(包括凯丽)的喜爱。私下却干着杀人窃取脊椎的勾当,只为存够去萨雷姆的钱。

格力西卡,滥杀无辜的反派。

  却也从小被遗弃在下水道,全身溃烂后被改造才得以活下来,是个渴望受人关注的性情中人。

在《铳梦》里,赏金猎人和通缉目标,sir说不好,到底应该站哪边。大部分人处于灰色地带,对肮脏的城市感到麻木,个别有梦想的人想摆脱这里,却被世道摆了一道。为什么《铳梦》的道德观如此灰暗和虚无?这还要从《铳梦》的元设定说起——人性机械论。

  一个我们今天探讨了无数次的话题,它在1990年就提出了:机器人与人类的关系。

  废铁镇的机器人,有人类的思想和灵魂;萨雷姆中的人类,脑中反倒插入了芯片。如果灵魂不取决于肉身的质地,到底什么才是真实的人?在《黑客帝国》里,人类以母体创建的虚拟现实作为能量来源,它引入了一个绝妙的概念:缸中之脑。

由哲学家希拉里·普特南,在1981年提出的假设。假设,疯狂的科学家将你的脑子取出,放进盛满营养液的缸中,把你的脑神经与计算机连接,借此可以控制你对事物的一切感知。

  当一个人的大脑所体验到的世界,用计算机输入信号便可实现,那么我们该如何辨别,自己是否生活在虚拟世界?或许你可以找到相应的例证,证明自己的大脑在颅中。但你又怎么知道,你所做的一切证明,不是“缸中之脑”灌输给你的信息呢?

缸中之脑最早在动漫作品中出现,可以追溯到《攻壳机动队》。人人都是移动wifi,只要管子一插,就可以在虚拟现实中尽情嗨。

  

这两部动漫作品,都提出了一个共同的问题:机器人如果拥有了灵魂会怎样?只不过《铳梦》,从机器与人的界定中跳脱出来,聚焦在灵魂与肉体的关系。这个肉体,可以是血肉之躯,也可以是钢铁之躯。肉体可以被损毁、重修,灵魂却所向披靡修复,肆无忌惮改写。当一个人丧失了记忆、个人经历、社会关系,肉身与机器真的还有区别吗?凯丽拥有战士的身体,战斗值爆表。

  可她,不知道自己是谁。唯有在战斗时,才有摸到“在世”的质感。

在《铳梦》中,战斗,成为肉体与灵魂结合的绝佳仪式。身体或许被损毁,撑持人向前的善始善终是探求自我的信念,以及叫嚣着蜕变与重生的斗士之魂。这才是燃爆的场面背后,《铳梦》的精髓。

sir发现,日漫总有种无处不在的悲凉感,与日本人物哀美学有脱不开的关系。《攻壳机动队·无罪》用过一句能剧中的话:生死去来,棚头傀儡。

  一线断时,落落磊磊。

  

出自日本闻名能剧师世阿弥的《花镜》。意思是:木偶断了线,便不过是一堆木块。那么对于人或机器来说,那根生命的提线又是什么呢?

谁能找到那条线?谁能从缸脑的梦中醒来?卡梅隆用了二十年试图去回答。但或许这个问题从诞生之时,就被设定为了“永久机密”。